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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野打草

2019-09-25

  □刘 开 学    深秋,各种庄稼收罢,田野上就没有什么了。说什么都没有了也不尽然,秋野里还有草。山坡上、田埂上到处都是。草们在秋日里随风摇曳,起起伏伏,如大海涨潮和退潮。    昔年,秋收过后农家最忙的事就是打草了。或问,打草做什么用,当柴禾呀。在没有煤、没有电、没有燃气的年月,柴禾差不多跟粮食一样重要。老辈人常说,柴草柴草,没有柴草就没法儿做饭,反正不能把两腿伸到灶下去烧。    打草的工具很简单,一把镰刀、一根麻绳和一只用树枝砍成的“丁”形钩子。打草,我们最喜欢打茅草。茅草有半米到齐腰深,杆圆而有韧性,紫红色,大小伙子都扯不断,耐烧,还可以用来垫铺、苫屋顶。杜甫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里说的大概就是这种茅草。我们在草丛中挥舞着镰刀,不一会儿就会把一片一片的茅草放倒。草虫中不时有蚂蚱、小鸟惊飞。惊飞的蚂蚱常常闪着银白色的翅膀,像一朵朵放电的花束,让人眼花缭乱;惊飞的小鸟则尖叫着冲向云天。循着惊鸟起飞的地方搜索,常常有鸟窝。鸟窝里有的有鸟蛋,灰白色的鸟蛋上有黑点儿。鸟蛋我们一般不吃,因为一只不够一口。    草丛中还有刺猬、野兔、狐狸。秋天的狐狸又肥又壮,暗黄色的毛皮油光滑亮。刺猬是好东西,说是用泥包上烧了吃,能治晕病。那时候我们还不知晕病是什么病,现在知道了,是高血压吧。野兔我也是抓过的,有一次竟一下子抓了四只。那些野兔尽管食草,但不失野性,竟要咬我。我将抓到的野兔带到家里放到篮子里,上边用方巾蒙上,一夜过去却不知所终。    俗话说十月天短,无风自暖。打草累了的时候,我们就躺在茅草堆上睡觉。仰面朝天,秋高气爽,身心都随着高高的天空爽朗起来,真想化作白云一片。    打草间隙我们会捉些蚂蚱,总有四五十只,用茅草串成一串儿。肥大的我们掐去头放在火上烧,常常烧得咝咝流油,吃在嘴里喷香。那些瘦小的蚂蚱我们带回家里喂鸡。喂鸡也是一种投资。那时候的鸡屁股是我们的存折。    茅草丛中常有山枣儿,也叫酸枣儿。山枣棵子上有刺,采摘时要格外小心。山枣儿一般长不大,吃在嘴里酸中带甜。长大后才知道,山枣仁还是中药,安神定气治失眠。    好多年好多年没有打草了。有时坐在火车或汽车里看到车窗外向后掠去的茅草,我禁不住就手发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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